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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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君昊離開大廳後快速走回房間,隨即將房間門窗緊閉,而後坐在書桌後兩手十指交叉抵在額頭,努力思索著去年在府中看過的那枚玉壁上的一道道線條,然後將放在一旁的輿圖展開,手指在輿圖上玄冥教的舊址處輕輕點了兩下。

思索了片刻後,快速提筆在宣紙上勾勾畫畫。若是風弄影在場一定會認得出,樂君昊筆下的這副畫與他曾經畫過的那張藏寶圖幾乎一模一樣。而若是馬長風在場或許也會認出這副畫正是玉壁之上藏寶圖的放大版……

良久……樂君昊停下筆看著面前畫,而後再次閉上眼睛努力回憶腦海中那個匆匆撇過的圖案,吹了吹未幹的墨跡,再三確認並無遺漏才松了一口氣,

而另一邊,風弄影帶著人來到了清風派分配給他的院子中,雖然今日乃是春節但依然寒風徹骨,院落之中的花草樹木盡數雕零,奚元洲環視了一圈四周,見高聳的樹木之上只有無法藏人的嶙峋老樹枝,快速帶著人掩藏在院落之中,瞬間消失了蹤跡。而紅娟則立即帶著人先一步進入屋中,將屋子每一個角落都搜查了一遍,發現並沒有任何不妥當之處才請風弄影進屋。

“風兒……”樂永寧猶豫著喊了風弄影一聲,風弄影立即看向他,疑惑地問道:“三郎何事?”

樂永寧抿了抿唇低聲道:“我想先去給我爹請安。”

風弄影點頭:“三郎與樂伯父許久未見,確實理應前去拜會,那你去吧,我在這裏等你。”

“你不跟我一起去嗎?”樂永寧凝視著風弄影道:“我想跟我爹說一說我們的事情。”

“你們父子許久未見,總有些私密的話要說。”風弄影彎了彎唇角笑著道:“而且若是說我們的婚事,那我就更不好在場了……”

“好吧”樂永寧眨了眨眼略一思索,覺得此言有理:“我自己去我父親的院子,很快就回來。”

“嗯……”風弄影依然含笑點頭,卻在樂永寧轉身離去的瞬間嘴角的笑意一點一點收起,等樂永寧徹底踏出院子後,他的臉上已是一片冰冷。

紅娟用自帶的茶葉給風弄影泡了一壺茶此時剛好端上來,她跪在風弄影身側倒了一杯茶水遞到風弄影面前,問道:“主人,您怎麽還讓樂公子去見樂君昊啊!”

“父子親緣我怎可阻止。”他總不能不讓兒子去見父親吧,或許他撒撒嬌假裝哭一哭,樂永寧便會陪在他身邊,但是他不想讓樂永寧左右為難……

風弄影端起茶杯握在手中卻並未飲用只是捏在手上把玩,他神情漠然全然不似在樂永寧面前之時笑顏如花。

紅娟單手撐著下巴,臉上也露出苦惱的神色:“那對禦劍山莊的安排要不要改一改。”

“不用……”風弄影當即拒絕,一口將微熱的茶水飲盡,水漬沾在他的下唇之上閃著冷冽的微光,深吸了一口氣道:“棋局已定怎容更改,我對樂永寧的情是真,但是樂君昊當年出賣父親的仇不能不報。”

話落,風弄影手指握緊,直接將手中青瓷杯捏得粉碎。如今風弄影就如同被人拉扯成兩半,他想與樂永寧在一起,就如樂永寧所期許的那樣,即使世俗不認同但也可以在親朋好友的見證下芥蒂盟約終身廝守,可是報當年玄冥教之仇是他從小到大的活著目的,若是放過樂君昊那他此前十七年的憤恨就成了一場笑話。

但是他又很清楚地知道,樂永寧不通俗物不在意所謂江湖紛爭,所以可以毫無負擔的來找他對他許下長相廝守的諾言,但是即使樂永寧再天真也不會毫無芥蒂與一個傷害了父親的人在一起。

他的人生太短,總不可能事事順心處處如意,所以他也早就做出了決定……

紅娟見狀頓時什麽話都說不出來,只能去過一個新的杯子重新倒上一杯茶遞到風弄影面前。心中不由得嘆息,果然情之一字害人不淺。

樂永寧從風弄影的院子裏出來後,直接讓清風派的仆人帶他前往樂君昊的院子。

樂君昊雖然只有一人前來,但是好歹是武林盟主,所以並未與其他門派合住,而是一人獨占了整個院落,樂永寧一進院門就覺得整個院落有為安靜,就連風兒刮過幹枯無葉的樹梢之時都聽不到半點聲響。

他走到房門外輕輕扣響了門扉,片刻後只聽到裏面傳來一聲低沈的:“進。”

樂永寧推開房門走了進去,就看到樂君昊端坐在書案後,沈寂的目光定定地看著他。

“父親。”樂永寧立即躬身行禮。

樂君昊擺了擺手:“坐吧。”

樂永寧立即跪坐在樂君昊對面,笑著問候道:“父親近來可好?”

“尚可。”說著打量樂一下樂永寧,見樂永寧身上的衣著配飾都比在家時更加精致,看來風弄影與他的父親一樣,對人好的做法就是將所有好東西都送上。思及此處,樂君昊嚴肅的面容不由得勾起一絲笑意:“看來你過得也不錯。”

樂永寧垂下眼露出一絲少年的羞澀笑意:“風兒對孩兒極好。”

樂君昊欣慰道:“你們好,為父就放心了。”

“孩兒就是來瞧一瞧父親,還有……”樂永寧臉上的熱意慢慢散去,卻依然帶著一絲羞澀,他擡起頭看向樂君昊,道:“父親,孩兒想與風兒成親。”

“成親?”樂君昊微楞,而已反問道:“你們皆是男子,如何成親?”

“與尋常夫妻一樣,擺上酒席、宴請親朋,讓所有人都曉得我們決定廝守終身,即使官府戶籍不認,但是孩兒依然想要與風兒名正言順地在一起。”樂永寧看向樂君昊的神情無比認真,顯然這番話他想了很久才說出口:“我喜歡風兒時他是女子,即使現在變成了男子我也依然喜歡他,是男是女與我而言並無差別,您就將風兒當成兒媳便是,三媒六聘光明正大。”

“你確定?”樂君昊面容依然與以往一般無二,絲毫看不出他心中是怒是喜,他神情波然不驚的看著樂永寧,再次問道:“若是你們只是私下相好,旁人縱使察覺也不好說什麽,但若是你們真當舉辦婚禮那便免不了被旁人議論,你確定你們可以抵得住旁人的閑言碎語?”

樂永寧用力地點了點頭,堅定地說道:“我與風兒承若過一定會娶他,我雖不是出家人但也不打妄語,只要父親與母親還有兄弟姐妹認同,旁人如何看我都不在意。”

樂君昊看著樂永寧堅定的神情下露出的忐忑之意,忽然想起了很久之前,那個時候風無涯得知昭陽乃是大周長公主後,拎著酒壺來找他喝酒,喝醉後拉著他,一邊與他說著自己與昭陽身份乃是雲泥之別,一邊卻又無比堅定地說若是無法娶到昭陽此生便了無生趣……

如今樂永寧與風無涯當時是多麽相似啊。想要與風弄影成親,卻又擔心沒有一人會看好他們之間的關系。

樂君昊不由得心軟了,他應承道:“既然如此為父便應了你,待此次事了,便為你上門提親,你母親那邊由我去說。”

“多謝父親!”樂永寧了卻一樁心思不由得欣喜不已,樂君昊也不由得露出笑意。

父子兩人並未多說閑話,在樂永寧走之前,樂君昊將案桌上卷成桶狀的宣紙交到樂永寧手中:“將這個交給風兒,算是我送他的禮物。”

樂永寧看了看圓筒,透過圓筒的孔洞看向樂君昊,好奇的問道:“父親,這是什麽啊?”

“你不用知道。”樂君昊沈下聲,叮囑道:“一定要親自交給風兒,不要讓其他人知曉,裏面的東西風兒一看便知。”

“哦哦哦。”樂永寧應了一聲,將圓筒握在手中躬身道:“那孩兒告辭,等明日再來向父親請安。”

“恩。”

樂君昊看著樂永寧退了出去之後,不由得嘆息一聲。

他不知此舉是對是錯,原本他是打算伺機奪取玉壁再交還給風弄影,可是還未等他找到機會,風弄影便主動找上了清風派。

當年玄冥教死傷過半,教中高層傷亡更大,隨即玄冥教銷聲匿跡,但在這種情形下運送出去的財寶是何等重要,怎麽可以輕易讓出?

雖然那是玄冥教的寶藏,如今風弄影是玄冥教的教主自然可以憑他的心意處置那些財寶。但是樂君昊不甘心,風兄一番籌謀最終怎麽可以便宜了旁人,所以他在玉壁湊成整體的瞬間快速記下那些路徑,配合輿圖將整個藏寶圖默畫出來。

他不知道風弄影到底想做什麽,是有其他計劃,還是真的要與江湖上其他門派共分寶藏,但是他想給風弄影一個重新選擇的機會,有了完整的寶藏圖,而且寶藏又在當年玄冥教舊址附近,沒有人比玄冥教更了解那兒,只要風弄影願意他就可以在所有人之前奪下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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